I REMEMBER

1998年，我的周遭上演著一幕幕的死別。

        那年，在求學的路程中，第一次嚐到落榜的滋味。太多對自己的要求與驕傲，在面對自己落榜的事實時，顯得格外的諷刺與無助。多少次念頭往最壞的方向轉去，卻又不甘，人生該有些什麼的，該有些什麼的。

        暑假結束，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落寞的情緒，重新開始唸書準備考試時，卻突然得知大學好友J的妹妹罹患肝癌，可能僅剩下半年生命的消息。是怎麼樣一個如花年華的女孩？我有些恍惚，不是不久前，J才將她甫上大學的趣事，一件件當笑話告訴我！我倆對坐笑了好久，笑她的純真可愛。怎料，這個我們眼中的小女孩，竟患上令我們措手不及，無能為力的惡疾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幾個好友為了J彼此聯絡走告，我們都怕看見J的眼淚，雖然明知這是不太可能治好的惡疾，但我們仍期盼祈求奇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初秋，國中好友E的弟弟過去了，是心臟宿疾。雖是早有心理準備的，但，仍忍不住坐在圖書館的窗台上，哀哀痛哭了一晚。我是無力予E任何協助的，更怕見到她淚眼朦朧。只能勸告E，生死有命，祝禱她弟弟來世能健康快樂就是了。但，因為是早夭，更令人痛斷愁腸。

         歲末，準備要過聖誕節前的那個早晨，剛與母親閒聊，正說到不知為什麼眼跳不止，電話響起，是另外一位好友，告知我J的妹妹幾日前過世了，即將出殯，囑我幫忙通知幾個同學。

        怎麼會呢？我聽見自己的呻吟，在J的妹妹過世那天，我才與她通過電話，她一切如常，除了似傷風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 是啊，好友說，她可能是怕妳也哭了，會令她更傷心，所以，便不說了吧？

        我一通通電話通知同學這個消息，說著說著卻覺得越來越冷靜，聽著同學們不敢置信的啜泣聲，我的眼眶卻是乾的。

        這就是人生嗎？我想問。生死是如此半點不由人，那麼，我們又能擁有什麼？

       想起一年多前，J的妹妹準備重考時，一度在我們學校的圖書館唸書。那時她念得好辛苦，卻又常常忍不住到處逛逛，讓J兇她也不是，不兇她也不是。如果早知道她的一生是如此短暫，就不會讓她獨自在外地唸書那麼多年吧？J幽幽的說。

         就在那晚，得知我們的老師懷孕了。一個小生命正慢慢成長。一整天下來，我終於落淚。

         有生有死，生與死的交纏之間，那就是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