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 REMEMBER

DEAR YOU： 
        許久不曾與你見面，當你的來電顯示在手機螢幕上時，我的喜悅與緊張，讓我幾乎無法應對。我強自鎮定，輕喚你的名，而你，喚我「老師」。
        當然，我不是你的老師，那是我的職業，卻不是我的名。
        突然發現，你有多久沒有呼喚我的名？

DEAR YOU：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突然好想，寫信給你。
不是用電腦打字，用網路投遞，而是拿一張喜歡的信紙，用筆，一字一字地把我的心情刻鏤在紙上。或許有塗改，或許字拙劣，但是，卻是最真實的心情。
然後，寫好信封、貼上郵票，再投遞到郵筒裡去。接著，誠心地等待，回信。
我已經許久沒有用這種原始的方法寫信了。開始使用網路以後，已經習慣用E-MAIL來傳遞心情。寫E-MAIL不必擔心塗改，不必擔心字跡潦草，更不必買郵票，隨時都可以把信寄出，也隨時可以收到信。
但是，我還是想，提筆寫信給你。
那個夏天，我們曾經通信。在台灣的南北兩端，用信件來傳遞情感。我已經忘記當時的信裡面寫了些什麼，但是我無法忘記，那時的我，是多麼期待郵差的摩托車聲音。
每當聽見郵差的摩托車聲從街的那一頭傳來時，我的心情就開始翻攪起來。當郵差將信投進信箱時，那「咚」的一聲總是撞擊著我的心情。
如果收到了你的信，我會立刻回到房間，小心的裁開信封，仔細的，閱讀著你的一字一句，一遍、兩遍。讀你的信，總是不膩。讀完信，拿出信封和信紙，思索著該如何回信給你。我常常寫壞一堆信紙，只為了回一封信給你，反覆修改好幾久，仔細地確定沒有任何錯漏字之後，才小心地封緘。
親手把信投入郵筒後，我期待著你的回信。
如果沒有收到你的信，那一天就變得好漫長。如同行屍走肉一般，我晃蕩著，一分一秒都變的如此艱難。要到第二天，二十四小時之後，郵差才會再送信來，我才可能得到救贖......。
原來，文字是真的有力量的。你的來信，是我生命的動力。
那年夏天，我是這麼地愛著與你通信的感覺。
此刻，突然好想，寫信給你。
DEAR YOU，請你給我生命的動力，好嗎？

DEAR YOU：
假日午後，為了第二天的考試，我進了城。距離旅館CHECK IN的時間還早，所以我搭了捷運，到城西去閒逛。
城西，是年輕人的天堂，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，我背著一大袋的行李，顯得有些笨重。略微逛了一下，我決定到連鎖書店去找個位置，坐下來好好地看個書。書店在商場的頂樓，我搭著電扶梯，一層一層地向上。突然…….
「N？」
怎麼可能呢？在擁擠而陌生的城西，有人喚我？
回頭一看，居然是你，好久不見的你。你和一個女孩，坐在電扶梯旁邊的椅子上。你笑著揮手，我也笑著往回走，站在你的面前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裡啊？」（你身邊的女孩，是誰？）
「逛街啊，妳呢？」
「我，我明天要考試。」（她，是傳說中，你的女友吧？）
「這樣啊。我們好久不見了呢。」
「是啊。」（你的女友很美，但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和善。）
「改天，約R還有T，一起喝茶吧？」
「好，等我這陣子忙完以後。」（女人的直覺，總是很準的。）
我們三個人都有些尷尬，空氣有些沈寂。
「怎麼不介紹一下？這位是……」（謎底就在那裡了，戳破，總比沈默好吧？）
「我的女朋友。這位是，嗯……」（你，居然結巴？）「我以前在F大時的同學。」
（為什麼不告訴她，我們曾經相愛？為什麼不告訴她，你曾在我的答錄機，留下哪些甜蜜的話語？）
「妳好！」（我盡量讓自己笑得燦爛，但是，我知道自己笑得有點勉強。）
「下次再聚聚吧，我要去樓上書店。」
「好，再見。」
我轉身，加快腳步，上樓。明明只是站在電扶梯上，我卻覺得喘不過氣來。
我竟然，嫉妒你的女友？
但，我有什麼資格？當初，是我請你離開的。是的，我有什麼資格。
終於，到了書店那一層。我逛了一圈，一本書都沒拿，又走了下來。我無法讓自己靜下心來，想著你和我在同一個時空中，想著你身邊的女孩，多待一秒，都是痛苦的凌遲。
搭著電扶梯往下，你和那女孩還坐在那裡。
「怎麼那麼快？」你笑著說。
「嗯，這裡的書店，跟別的地方好像都一樣。」
「是啊，書店嘛！」你的女友終於說話了，她的微笑很甜膩。
其實，不一樣的。
我只是微笑揮手，沒有和你道別。
在這個繁華的城，在這擁擠的城西，不早不晚，千萬人之間，讓我遇見了
你。
還有，你的新女友。
DEAR YOU，你幸福嗎？她，是個好女孩吧？和嬌縱的我完全不同，是吧？你是否和當年愛我時一樣，那麼熱烈的愛著她？
我知道，你不會告訴我答案的。
雖然我感覺很痛苦，但還是，祝你幸福。
請你，為我幸福。

DEAR YOU：
       長長的冬天，我觀看著張愛玲傳奇的一生。正如我所料想的一般，劇中主要描寫張愛玲的上海時代，當然，在這一段歷史中，胡蘭成是不可或缺的一部份。劇中許多主要的台詞，便是由胡蘭成的自傳《今生今世》中〈民國女子〉的部分中擷取出來的。
        記憶當中，我有一套上下兩本的《今生今世》。趁著假期尋找了一下，居然只找到下冊。仔細思索，總是想不起那本書到底在哪。是因為搬家而遺漏了嗎？或是借給了誰？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深夜，我突然想起，那本書最後借給了誰。
       DEAR YOU，那本書，應該在你那裡吧？
       那年，你修通識課需要撰寫張愛玲的報告，你和J一起到了我當時的住處，搬了一些資料回去。當時，我特別要你讀一讀《今生今世》，因為那是少見的，對張愛玲的觀察，雖然有些主觀。報告寫好後，你把書都還給了我，唯獨那本《今生今世》上冊。你說，你要好好看看胡蘭成這個人。
        那時的我沈迷於三三，沈迷於胡蘭成營造出的世界，因此，我們常常討論到胡蘭成。身為女性，即使對胡氏那種黏膩的筆觸、華麗浩瀚的中國深深著迷，但是對於胡蘭成的感情世界，我卻始終無法苟同。總覺得上天對張愛玲太過殘忍，讓她雖然並未尋死，但卻萎謝了。而胡蘭成卻仍春風得意。你卻有不同的看法。你說，胡蘭成一生看似豐富，但是卻是最蒼涼的。雖然他周遭始終不乏紅粉知己，但他失去唯一與他心靈相通的張愛玲。

DEAR YOU：
        晚上，A約我吃飯，然後告訴我，她和S分手，有一陣子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妳在開玩笑吧，我笑著說。A上禮拜才請我替她買了一張絕版CD，因為S要的；昨天打電話給A，A說她正在開車去接S的路上。明明還如此親密，怎麼會呢？
        A說其實她和S早就分手了，快半年了吧。S愛上了他們公司的同事，所以要求A和他分手。但是，S還是常常請A幫他做一些事，陪他買東西或是吃飯，一如往常一樣。
         那麼，為什麼今天突然告訴我？
        昨天，S約A吃飯，他突然問A恨不恨他，兩人還有希望在一起嗎？S說女同事D一直不肯定下來，讓他好痛苦，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在吃飯的過程當中，D至少打了五通電話，問S什麼時候回家。S要A不要和D計較，因為她只是個小女生而已。
        最後，A開車載S去百貨公司，替D買她指定的那家地下美食街的蛋糕。
      （還有老實說，A苦笑了一下，那張絕版CD也是D想要的……）
 
        因為S愛D，所以明明知道付出沒有結果，還是忍不住要付出。明明知道會被傷害，卻還是繼續被傷害下去。A做了這麼個結論。
         A，你不也是這樣嗎？你真的是白癡。我說。
         或許吧？因為我懂，所以我同情S。A的神色有點迷濛。
        所以妳們三個人要繼續這樣糾纏，S當D的召喚獸，妳是S的召喚獸？
         我真的不知道，我好痛苦，所以我必須告訴妳。A說。
        回家的路上，我突然想起，我也曾經把你，當成我的召喚獸。
         那時，我常常濫用你對我的好。曾經在深夜，請你替我去接錯過末班公車的學妹；請你在炎熱的午後，利用上課前的空檔，載我去車站；你曾經幫我修了一整天的電腦，也蹺了一天的課，被老師放話要當掉；還有，那個準備返鄉過節的午後，因為我的一通電話，你陪我在陰冷的圖書館地下室找資料，最後在深夜才擠上加班車……。你從來不曾拒絕我的要求，總是在我請你幫忙的時刻，用最快的速度，幫我做好一切。
       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，你在想著些什麼？是不是也有些期待，期待我會願意跨出那一步、期待所有的努力，換來一個圓滿的結局？
        然而，我卻沒有，只是一次次在緊急的時刻、需要幫助的時刻，腦海中浮現出你的面孔。
        我，濫用著你對我的好。
        你，是我的召喚獸。
        是不是因為愛，讓你明知道一切是不可能的，還是願意，當我的召喚獸……？
        我曾經那麼幸福的，被你守候著。
        DEAR YOU，現在，你是誰的召喚獸？你也像當時守護我一般溫柔嗎？
        謝謝你，曾經是我的召喚獸，守候著，我的青春。

DEAR YOU：
直到此刻，我才明白什麼，叫做錯過。
也許T告訴你了，今晚我剛和他一起吃過飯。T的妹妹是我新工作的同事，無意間得知我和T是校友，於是，在T從上海返台的短暫假期裡，T說要請我吃飯。
其實，會認識T是因為你。T是你的死黨，雖然和你不同系，但是大一同寢室的關係，建立出深厚的情感。我和T因為你的關係一起出去玩過，算是不錯的交情。大學畢業後，你和T的聯絡不再那麼熱絡，連帶著，我和T也失去聯繫。
沒料到，多年以後，我會因為職場上的關係，和T重逢。
晚上，我和T、T的妹妹聊得很盡興。T的妹妹在職場上算是我的前輩，許多辦公室的斐短留長，在平時是不方便說的，她趁機一吐為快。我和T聊的則是大學生活和校園的改變，他說他很多年沒回學校去了，和我聊學校，有種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。
當然，我們也聊到了你。
我說我許久沒和你聯絡了，T似乎有些訝異。他說他前陣子剛和你聯絡過，
你很好。
真好。我說。
吃過飯，T先送他妹妹去赴另一個約，然後，他開車送我回家。
「921已經快要四週年了耶。」T突然說。
「嗯，是啊。」我嚇了一跳，有些訝異T為什麼突然提起。
921對我而言，是有特別的意義的。
我一直不曾當面和你提起，那位和我正在交往中的男士吧。是的，L先生，那時他是L學長。在那一陣天搖地動後，我站在街頭，不知該何去何從。睡前剛吃下去的感冒藥讓我全身無力。是他，L學長，原本在學生會只有見過幾次，在深夜的聚會送過我回家的人，他著急的跑來找我，想看看我好不好。
後來，在一切恢復正常後，我們開始交往。
「921那天，C去找過妳。」T說。
什麼？我愣住了。
T開始訴說，那天，在天搖地動後，你一直打我的手機，卻無法接通。所以，你騎了車，來找我。
「那天C曾經去妳房間敲門，可是妳不在，整棟公寓都沒人，他猜妳可能跟鄰居一起逃難了。」
那時我在哪裡呢？L帶著我進了校園，操場上有許多人在那裡避難。人聲嘈雜中，L脫下他的外套讓我披上，後來，在後續持續的震動中，感冒藥效逐漸發作，我靠著L，睡著了。
「C很緊張，找了妳很久，直到第二天才聯絡上妳。」
天亮後，L送我到車站，讓我搭車回家。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家中接到你的電
話。當時，你只問我好不好。我回答你，我很好。你說你回家了，你的家距離災區很近，所以再來會很不方便聯絡。
然後，半個月後，一切逐漸恢復正常。
只是有些事，卻似乎永遠不會回到往昔了。
如果那天，C找到了妳，那麼，妳和C，會不會有未來呢？T問。
誰知道呢，我壓抑住激動的心情，淡淡的說。
原來，你曾經找過我。在危急的時刻，你曾那麼惦念著我。
原來，這就是錯過。
原來如此。
如果那天，你找到了我，
或許，我們便不必浪費那麼多時間，去確定彼此的心意。
或許，我會為你做某些決定。
或許，後來我們便不會把自己逼入牽扯不已卻無法割捨的絕境。
……
但，錯過了的時空，就是錯過了。
那一場大地震，改變了許多事，包括我們的人生。
此刻，你，悔不悔？
2003/9/19

今天下午幫你拍DV。
大概是因為上禮拜你幫我和C拍攝上課過程的關係吧，今天你問我，可以幫你拍DV嗎？
好啊，我說。
透過鏡頭，看著你，還有那群鬧烘烘的孩子，我突然有點恍惚。
好像在夢境裡，也曾經有那麼一段，我拿著DV，拍攝著你，你笑得好燦爛。而今天的你，也是如此燦爛的笑容，站在那裡，熱力四射。
沒有人知道，今天下午，在午後的斜陽裡，在DV的液晶螢幕裡，我曾如此，喜歡你。

DEAR YOU：
        只是無聊，（我真的必須承認，我有時真的很無聊。）我進入了那個南台灣某大學的BBS站。
         我已經許久不曾進去這個BBS站了，有多久呢？
         上大學時住處沒有網路，必須要在學校找地方上網，那時，我流連於好幾個不同的BBS站，這個文藝BBS站是其中一個。大學快結束那年，我擁有一隻鑰匙，可以打開某個有網路的社團辦公室。也就是那一年，有著忙碌的「工作」，有個「職位」。忙碌而壓縮的生活中，刻意不去上一大早的課，躲在那扇門後上網，是我的調劑方式之一。那時，我常常利用這段往往只有我一個人的時段，流連在那個文藝BBS站上，用BBS寫日記。
        從來沒有比那時更瘋狂了吧？我記得。一大早起床買好早餐，腳步急促不是為了趕赴第一堂課，而是為了趁那個全然寂靜的時刻，打開位在地下二樓的那扇門，利用電腦開機的時間吃早餐，然後，進入那個一貫上站人數是個位數的BBS，寫下前一天的心情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後來，交出那把鑰匙之後，我無法再打開那扇門，失去了上網的地方，玩BBS變得有點艱難。即將結束大學生涯，是有許多事情必須要做的。然後，很自然地上BBS寫日記，從我的生活慢慢消失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而今，我進入那個已經許久不曾進入的BBS站，在日記版的精華區，輸入我當時用的暱稱，找到了我的日記。經過了整整五年，令人訝異的是居然還殘留了幾篇。讀著我昔日的青春心事，我曾有過的愛恨情仇，還有當時，我正在愛著的人，那麼溫柔的電話留言......那些早已被我遺忘的片段，全留在那裡，一字不漏。
 
        青春的印記，刻鏤在某個早已被遺忘的地方，靜靜地，等待著再次被記起。
        書寫著一封封給你的信，書寫著一封封不確定你是否看得到的信，不也是將對你的思念化做印記，刻鏤在這裡，等待著你。
        會不會有一天，你猛然地發現了這沈默的印記，然後，記起了我？
        會有這麼一天嗎？DEAR YOU？

       
DEAR YOU：
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身在南方的你注意到了嗎？木棉開花了。
        一年四季裡，木棉恆常是平凡的，平凡的一棵大樹，身上長滿了看似尖銳卻不會刺傷人的刺，亭亭地在風中佇立，毫不起眼。唯獨在春季，落盡一身殘葉，它開始開花，此時的木棉彷彿拚盡一身的精力，努力的綻放一樹春光，幾乎比飯碗還要大的花朵如此燦爛，讓人們無法忽視它的存在。然後，在初夏漫天棉絮飛舞之後，它長出新葉，平凡地績聚能量，等待著明年的燦爛。    
 
        每次看見木棉盛開的景象，我總想起日文的「咲」，盛開的花，如此燦爛。
        你還記得嗎，你曾經送我一棵木棉？
        是的，那年，在我生日那天，你送我一棵小小的樹苗。
        這是什麼？
        這是木棉。
        你開玩笑嗎？我笑著問。
        不，這是我種的木棉。你認真的表情，讓我的笑凝結住了。
        那時，我著迷張曼娟的小說，在讀了〈今年的木棉不開花〉後，我無意間提起，如果能有一棵屬於自己的木棉，那該有多好？
        只是一句玩笑話，你卻當真。趁著木棉棉絮四處飛散的季節，你撿了許多種子，試著栽種它們，最後，只種活了幾棵。你把其中一棵送給了我。
        聽說木棉只要七年就會開花。七年，只要七年，妳就會有一樹木棉。你笑得很燦爛。
        真的嗎？到那時，我會請你一起來賞花！我笑著允諾。
       七年，說長不長，但說短，卻也不短。
       我期待木棉開花的日子，充滿信心地。
       我把木棉帶回老家，原本是種在窗台上，雖然換了幾次盆，施了幾回肥，但木棉卻老是長不高，小小的尖刺總讓我想起小王子裡玫瑰的刺，僅只是高傲的裝飾罷了。直到有一天，我回到老家，木棉卻不在窗台上，院子裡有一方新翻過的泥土，還灑了水。原來是父親把木棉移植到了庭院裡。
        樹本來就該種在地上的，父親如是說。如果不把樹移植到地面，它最終也只能走向枯黃。
        你說你的木棉全死光了，慶幸我的木棉安好。我取笑你是植物殺手，你只是微笑並沒有辯駁。很快的，木棉逐漸拔高，原本尖銳的尖刺，也慢慢圓潤起來了。在我沒注意的時候，那棵木棉悄悄的，長成了一棵大樹。
       而我們之間，也悄悄的，從親密逐漸走向疏離與陌生。
       木棉第一次開花那年，我獨自站在樹下，看著滿樹的木棉花，想起了當年的約定。七年，就這樣過去了，我終究不是涵養你的情感成長的大地，你對我的情感，就像種在盆子裡的木棉，等不到開花綻放的那天，早早的夭折了。
        你還記得那棵木棉嗎？很抱歉，最終我還是無法實踐當年的承諾，雖然我是如此希望，與你並肩欣賞花咲的美景，但我們已經選擇了我們該走的路，即使現在有悔。
        在花咲的繁盛中，DEAR YOU，我卻讀出了一絲悲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