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 REMEMBER

        我曾經擁有一棵木棉，是的，那是我青春年華裡重要的記憶。
　　
         那年，帶著百般的不願，我穿上黃衫，開始我的高中生活。那時的生活真的好乏味啊，數不盡的大考、小考；封閉的校園；擁擠的校車；老是拿著教鞭修理我們的數學老師......。生活中，總是充滿了挫折。
　　壓迫感累積到高一下幾乎要爆發出來。高一下時學校分組，社會組人太多了，三個班都超過六十個人，還記得那時我們班是六十五人，從講台到垃圾桶旁邊擠滿了同學。高一上時好不容易結交的朋友，有的選了自然組，有的雖然是社會組卻和我不同班。我彷彿失群的孤鳥，尋不到方向。
　　幸好，那時我遇到了R，一個慧黠的女孩。

　喝完一杯小杯的肯亞，火車還不到竹南站。我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焦慮，焦慮如此強烈，似乎無法用咖啡來弭平。考慮了一下，我拿出手機，打電話給J。
　　
　　J，我的大學死黨之一，數不清多少次在她面前剖析自己，也數不清多少次，在瀕臨崩潰的邊緣，是她溫暖的聲音，拯救我不至於滅絕。明明知道這個時間打電話給她會讓她困擾，但還是忍不住，打了電話給她。
　　J的聲音一如往常平和，她問我好不好。連客套都省了，我直接告訴她，最近的自己很不好，心很亂。她靜靜的聽著我抱怨，然後，告訴我一些可以讓我的心情平穩沈靜的方法。真的很奇怪，我生平最最討厭別人對我傳教，即使是親人，我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厭惡。但是當J和我講道理的時候，我卻如此平靜的接受，也願意試著去改變。
　　很多很多年前，當時我和J正年輕，剛上大學，加入了同一個社團。那時，我們在社團常常大聲爭辯，為了彼此理念不合；為了彼此不同的處事態度。旁人總是以擔心的眼光看著我們的爭辯，但對我們而言，那是溝通。多年以後，J變得如此沈穩，不再是當初動輒和我大聲溝通的那個女孩了，她溫和的聲音，是我人生中的天籟。
　　感謝上天，讓我們有機會成為一生中重要的朋友。
　　即使我們的距離如此遙遠，J仍是我心靈的明礬，她讓我混濁的心靈，得到了平靜。

         Susan醒了之後，仲介又開始打馬虎眼。兩個阿姨為了腦膜炎的潛伏期鬧的雞飛狗跳的。上次回外婆家是在5月中，距離潛伏期一個月還有兩個禮拜左右。我只能說，仲介啊，他們的眼裡只有錢，其餘的事情，對他們而言都不是那麼重要了。我們只能自求多福。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 只剩下一個月就要考試了，晚上打電話給J，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，但哭了以後心情卻舒坦多了。記得去年這個時候，也是惶恐地問J我該怎麼辦，真是神奇，J總是能讓我安心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Susan終於醒了。         Susan是外婆家的外勞，在前年11月到外婆家幫傭。她的出現，拯救了一個人照料失智的外祖父和不良於行的外祖母，已經瀕臨體能極限的舅舅。
        記得Susan剛來台灣時，大家都抱著很懷疑的態度，畢竟讓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加入我們的家庭，總是會有很多的顧慮。那一陣子，我也是既擔心又害怕，不過隨著時間流逝，隨著Susan開始聽得懂外公外婆的話，大家才逐漸放下心中的大石頭。還好有Susan，不然外祖父母可能早被送到安養院去了吧。外祖父過世後，篤信基督教的Susan也隨著我們在儀式中跪拜上香，她，早已不再是一個幫傭的人，而是我們家庭的一份子。
        但Susan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，我們多次懷疑仲介隱瞞我們什麼，仲介卻始終不願意承認，直到上週六，Susan在家裡昏倒。送到醫院，才知道她患了腦膜炎，仲介早已發現異狀，但卻一直沒告知我們。 
        這幾天，Susan一直昏迷，我很恐懼，不知道Susan到底怎麼了。仲介辯稱因為我們對Susan太好了，所以她明明不舒服卻不願意承認，也不願意離開台灣。是這樣嗎？我們對Susan如同一家人的心態，是造成她險些客死異鄉的幫兇嗎？        Susan醒了，雖然不知道狀況如何，而且，外祖母也已經進入安養中心了，接下來Susan應該會被送回菲律賓吧。這兩天間的變化是如此巨大，我只希望Susan能夠完全痊癒，好好地，好好地。

明天就是學測了
對辦公室幾位老師而言也是一個結束了吧
下午發現鄧老師整張桌子都清空了
有一種淡淡的哀傷
一個學年就這麼過去了
晚上決定放自己一個假
不去K書中心和國中生搶位置了
(也搶不到吧^^|||)
回家一打開手機
就收到去年學生的簡訊
想到他明天要上場應試
於是回簡訊替他加油
想不到他居然傳訊問我莫那能,林亨泰還有渡也是誰
唉
這位先生
你這個佛腳會不會抱得太晚一點了呀?
孩子回簡訊說課本沒有這幾個人啊
傻孩子
學測的考題本來就不是一字不漏從課本抄呀
而且我記得我上陳秀喜的覆葉時有提到林亨泰
你都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吧(淚~~~)
算了
也不想虧你了
只希望你別緊張早點睡
明天好好考試

        她又收到男人寄來的E-MAIL了，照例是向她報告，最近的他又在哪裡流浪；心情如何；遇到了什麼人、發生了哪些事……。其實，他只是想傳達一個訊息：他還活著。
　　好好的活著，那，是他唯一能夠給她的承諾。
　　認識他那年，她是個剛出道的小記者，而他，是個知名的旅遊作家，剛結束在美國的課業，回台灣探親，接著要到廣島接受一家知名公司的職務。她剛進入一家文學性的雜誌，被分配到的第一個工作，就是採訪他。
　　那天的採訪約在東區巷子裡的一家咖啡店，她先到，緊張得幾乎要握不住水杯。她讀了許多關於他輝煌的過去，包括他在大學時成為交換學生赴美的經歷，還有他休學去自助旅行的歷史，直覺他是個很難親近的人。
　　沒料到，他是那麼的親切。說起自助旅行的趣事，逗得她開懷大笑；對於她提出的一些問題，他也有問必答。採訪結束，他主動邀請她共進晚餐。
　　如果那天不去吃晚餐，或許，後來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吧？
　　他帶她去以前唸的大學附近吃飯，尋找記憶中令他念念不忘的小吃。她看著這個剛認識不久的人，卻覺得如此親切與熟悉。聽他說起因為赴美讀書，所以在台灣幾乎沒有知心朋友的經歷，竟有一絲微微的心疼。
　　因為心疼，所以，她沒有拒絕去陽明山採海芋的邀約。或許是因為知道相處的時間不多，從採海芋到看夜景，短短幾天他們的感情直線上升。在他赴廣島前，他們成了情侶。
　　遠距離的愛情讓他們兩個人吃盡苦頭。那時他們的工作都很忙碌，有時連電話聯絡都嫌奢侈。她曾排除萬難到廣島渡了一次假，忙碌的他無暇陪伴她；他的工作讓他在亞洲各大城市間飛來飛去，幾次趁著過境台灣時，他們在機場見面，只能匆匆見面，甚至連吃飯都來不及。即使如此，她也甘之如飴。
　　他在新發表的文章上寫到，對A市格外依戀，因為他依戀的女子在A市生活。是的，知道他很在乎她，那就夠了。
　　他們兩週年紀念日那天，他回到台灣。她還來不及告訴他，她被另一家雜誌社挖角，有機會到東京工作，離他不再那麼遙遠，他就告訴她，他辭職了，接下來，他要開始自助旅行。他已經和一家旅遊雜誌簽約了，目的地是歐洲。
　　然後呢？她問。
　　等到把所有的錢花光之後，我會再找工作的，等待下一次的旅行。他眉飛色舞，沒注意到她落寞的神色。
　　然後呢？我呢？她問。
　　她哭了，哭著聽他說他對她的依戀，雖然他是如此的依戀她，卻無法放棄自己的夢想；他愛她，卻無法給她承諾。她終於明白，他其實並不是像她想像的那麼在乎她的。他摟著她，她卻感覺到如此寒冷。
　　原來，並不是所有愛情都有永恆的。
　　她最終還是讓他走了，就算拘住了他的人，她也拘不住他的心。她只要求他給她一個承諾，活得好好的。而他也遵守這個約定，不定時的寄E-MAIL，讓她知道，他很好。
　　她總是告訴自己，收那些信只是基於對朋友的關心，她不願承認，她是想用那些信件證明，那段短暫而燦爛的廣島之戀是存在的。
　　她一直沒有告訴他，她並沒有放棄等待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4/05/09

他一直不知道她這個怪癖是怎麼養成的。
　　她喜歡購買杯子，但她只買馬克杯。櫃子裡、桌上；使用中的，全新的。每次他總是忍不住提醒她，家裡的杯子夠多了，不要再買了。她只是微笑，隔沒幾天，他回家看見桌上擱著陌生的紙袋，不必拆開，他知道她又買了新的杯子。
　　對他而言，杯子，只是杯子。是的，僅止於此。
　　她一直沒發現自己居然養成了這種怪癖。
　　每次出門，只要看見新的花色的馬克杯，她總忍不住走近、打量，然後，幾乎不必多考慮，她掏出信用卡，刷卡。回到家，把全新的杯子收進櫃子裡，櫃子裡的紙盒提醒她，她已經擁有很多很多杯子了。但是，下一次看見新的杯子，她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的眼光，和伸手掏出信用卡的動作。
　　她已經擁有很多杯子了，但，她還是找不到，那個記憶中的杯子。
　　曾經，有個男人，送她一個樸實的馬克杯。那時她著迷於Espresso，買了幾組專用的咖啡杯盤，小巧的造型，放在一旁的馬克杯顯得格外笨重。她當時笑著道謝，心中卻對那個馬克杯不屑一顧。那麼醜的杯子，連拿來當筆筒都不好意思呢！她順手把馬克杯送給隔壁的同事。沒注意到男人眼中受傷的表情。
　　那時，男人對她的愛，也正如他送的馬克杯，質樸，但是真實。然而她卻不懂。直到她失去男人之後，她才懂得自己失去了什麼。
　　後來，她開始蒐集馬克杯。雖然她明白她再也找不回那個一模一樣的杯子，雖然她已經成為別人的妻，她卻無法克制自己反覆尋覓的心情。
　　她蹲在裝滿馬克杯的櫃子前面，默默地流下眼淚。

開新台。距離考試越來越近，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焦慮。奇怪的是，越是焦慮，卻越不想唸書。
不想再流浪了，希望這學年會是流浪生涯的終結。

---

留言者: 五行茶Email: neilcat@xuite.net網址: 日期: 2005-05-29 21:28:38

承認自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，開了幾個新聞台也紛紛荒蕪。這幾天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山抹微雲日記版寫日記的心情。已經許久沒上山抹微雲了，帳號也早已被註銷。然而在日記版裡，仍然可以看到我年輕的身影，在時間的河流中，殷勤地閃耀著。於是，決定重新為自己營建一座城池。希望這次不會只有三分鐘的熱度^^|||

2005-04-27 22:23:20 | 人氣(94)
今天在班上抓到學生作弊
短短30多字的默寫居然還要作弊
當下
真的很灰心
我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只注重成績的老師
我也不曾因為學生小考考不好而動怒
但是，作弊卻是我無法原諒的
我也曾和顏悅色的講道理，但是作弊的事卻再次發生
於是我放了狠話，下次這樣，學務處見
我不知道他們到底聽進了多少
說真的，我真的不想把所有責任交給學務處
但學生一次又一次的犯著同樣的錯
有人說只要用打她們就會好好記得了
難道
我不用棍子教訓學生是錯了嗎
難道我的班級經營真的有問題嗎
一邊上課，我一邊灰心地想著
下課後
作弊的學生說
老師，對不起
我回答
你不必跟我道歉
因為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
還是很難過